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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复周易历史面目 ——兼谈《林卦》重要意义与作用 丁 润 生 现今通行的周易文本，一般认为是西汉末费直所传。“费氏学，本以古字，号古文易[1]”。后至王弼、朱熹等注疏而广为流传，成为周易的正宗(以下简称“费易”)。1973年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帛书易经(简称“帛易”)下葬于汉初(公元前168年)，是从更早的竹简转抄而来的[2]。专家们对这两种易经文本作过比较研究，发现两者中64卦都有一些卦爻辞不同，多数卦名和卦序也不相符；绝大多数的卦内容尚可对应，仅个别卦的出入较大。尤为突出的是“帛易”中的《林卦》到费“易”中变成了《临卦》。林、临读音虽同，意义却大不一样。有必要对此进行分析研究，还周易《林卦》以本来面目。 1、 夏商周三代易中都有林卦 据《古三坟》等典籍记载，周易之前还有夏代的《连山易》与商代的《归藏易》合称“三易”，源远流长。朱彝尊的《经义考》指出，周易《临卦》在《归藏易》中原为“林祸”，并且与《连山易》有关。现将“帛易”《林卦》抄录于下： 林卦 林。元，亨，利，贞。至于八月有凶。 初九 禁林：贞吉 九二 禁林。吉，无不利。 六三 甘林。元攸林利；既忧之，无咎 六四 至林。无咎。 六五 知林，大君之宜。吉 尚六 敦林。吉，无咎。 首句卦辞俱足元、亨、利、贞四德。在64卦中仅乾、坤、随、屯等少数几卦才有的。6条爻辞中，4“吉”3“无咎”，应是个大吉大利的卦了，可在卦辞中却有“至于八月有凶”。这个“凶”字就跟《归藏易》中“林祸”有照应了。 到八月会有什么凶祸，先得对八月有个区分。按古代三统历，夏代建寅，以阴历正月为正月，商代建丑，以阴历12月为正月；周代建子，以阴历11月为正月[3]。由此就会有三种情况：依夏历八月，约当阳历10月，北方深秋树枯黄落叶，容易发生森林火灾；依商历八月，约当阳历9月，也属洪汛期，时有山洪暴发毁林为祸。据闻一多考证，林为霖之肖字，霖祸即大雨为灾。依周历八月，约当阳历8月三伏期，常有伏旱，对林木生长不利。《礼记·玉藻》云：“至于八月，不雨，君不举。”郑玄注：“周之春夏无雨，未能成灾，至秋实无雨为旱变也。”[3]故无论按那种历法的“八月”，都可能会出现水火或旱灾等“林祸”。卦辞“有凶”是有据的。特别是对夏代居住山林以渔猎为生的先民来说，对八月林祸更是时刻警惕的。可见《林卦》源于夏代《连山易》也是可信的。 《林卦》6条爻辞也多与预防“林祸”有关。初六、六二都讲“禁林”，即今封山育林。古代很少人工植树造林，主要靠禁封山道保护林木天然繁殖。《孟子·梁惠王》有“斧斤以时入山林，材木不可胜用也”，即指确伐林木要“以时”。“禁林”的时间按汉易“八卦纳甲(支)”说，以6爻卦的每爻纳2支(两个月)计，初二爻相当于正月至4月。这期间内又有春节和清明扫墓祭祖等容易引起林木，故特别强调要禁。另外，从“帛易”的《柰卦》对应于“费易”《泰卦》。“柰”的象形为人木牌告示，其义保泰平安。故“禁”字的双木也可表示在树林周围竖立起多个保泰的告示，寄托着先民们对预防林祸的祝愿。六三爻“甘林”义为有些人把林木当着有甜头的“摇钱树”成了嗜好[5]，便可能出现乱砍滥伐事件，故“无攸利”。“既忧之，无咎”是说，既然担忧考虑到可能出现的恶果，就会注意及时地防止，不至于有过错。六四的“至林”指对山林的关怀做到无微不至，就能防止各种林祸成灾，故也“无咎”。’六五的“知林”是讲要了解和认识森林对国计民生的重要性，增强对“林祸”的忧患意识，这是当领导的，“大君”们份内之事，故曰吉祥。尚(上)六的“敦 ”既有亲和爱护林木之义，又有督促巡察等行动。对于维护森林安全与发展，更是吉祥无过了。 2、 还周易(林卦)的历史地位 以上是对“帛易”《林卦》的简要诠释。下面再简析“费易”《临卦》。虽然二者卦象相同，但因卦名更改，几字之差竟使卦义大变。首先，对卦辞中的“至于八月有凶”这句话，各家注疏大都说不清楚“临”会有什么“凶”?为何在“八月”?而对应六四爻的“八月”偏偏又是“无咎”。其(次，把“禁林”改为“咸临”为什么就会“贞吉”、“吉，无不利?”历来的注易家们多爱好在抽象的阴阳卦爻变化上做文章，故弄玄虚；而不能结合实际地解说，关键在于此卦的卦名，不该由《林卦》更改为《临卦》。 “临”字本义从高处视下，再引申为“治下”很牵强附会。从卦象上看，不能说地下有水就叫《临卦》：还有山下有水的《蒙卦》更是以上临下，为何不把“蒙”的卦象叫成，《临卦》呢?可见通行本“费易”中的《临卦》是对“帛易”所代表古周易经中的《林卦》“冒音顶替”，应当尽快地纠正过来，还周易《林卦》所应有的历史地位。现周易通行本(“费易”)中还有不少处与“帛易”不符，以至有人怀疑它并非真正的“古文易经”，而只是号称的“号古文易”[6]。另外，从卦名来看，64卦的卦名中直接反映“五行”的有金(鼎)、水(坎)、火(离)、土(坤)等四行，“费易”中单独缺少了“木”行，导致五行失衡，也正是少了《林卦》。故从五行均衡运转考虑，也应该将《临卦》改换为《林卦》。这不仅与“帛易”保持一致，而且更为接近先秦的真正古文易经的文本迈开第一步。 3、 居安思危，护林营林 恢复周易《林卦》的历史面目及其地位，不仅对于保持“三易”的连续性，为周易正本清源具守学术上的意义，而且对于发扬周易的忧患意识，做好护林营林和水土保持等工作都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。 3.1居安思危，治不忘乱，提高预防“林祸”的自觉性 《易传·系辞下》有“作易者其有忧患乎”本指“文王拘而演周易”故事。还引用子曰“危者，安其位也；亡者，保其存者也；乱者，有其治者也。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，存而不忘亡，治而不忘乱。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。”[7]这些话对于我们预防林区的各种天灾人祸也是可以借鉴的。《林卦》六三中的“甘林”也属人祸，只要具有对森林的忧患意识“既忧之”，就会“无咎”。反之，如果麻痹大意丧失警惕，一点火星就会酿成燎原林祸。大兴安岭森林大火，和岷江林区的滥伐等沉痛教训都是很深刻的。只要从上到下增强忧患意识，居安思危，治不忘乱，并且贯彻到护林营林的实际活动去，必将大大减少各种天灾人祸。 3.2 以古为鉴，“知林”“孰林” 从夏商易中的“林祸”到“帛易”的《林卦》既反映了先秦时期对封山育林防祸的重视，也说明当时华北和中原的森林资源丰富。汉代下传的周易(“费易”)中没有《林卦》，并不是少数经师、学者们的有意篡改或疏忽，而是侧面反映了秦汉之际我国森林资源遭受多年战乱的人祸。如秦始皇修阿房宫就有“蜀山秃，阿房出”之说。两千年来我国的森林资源遭到严重破坏，近几十年更是越演越烈。仅据国家林业局透露，近5年内全国林地减少200多万hM2。长此以往，即将面临森林资源枯竭的危险。为此，也需要增强忧患意识，贯彻《林卦》的“禁林”措施，不要只顾眼前利益而“甘林”——把山林砍光，“吃祖宗饭，造子孙孽”。尤其要着重要求各级领导(“人君”)们更加“知林”、“孰林”，以古为鉴戒，加强护林和营林。千万别再把幸存的森林资源搞光了，以免遭到后代的唾骂。 3.3 “顺天应人”，维护生态平衡 周易《革卦》倡导“顺乎天而应乎人”。《林卦》中对“八月有凶”的天时高度重视戒备。这不只对于护林营林，而且对于全球生态平衡也具有重要意义和作用。林木(含植物)是全球生态大系统的五行要素之一。它既能促进人类和生物生长繁殖、保持水土；又易受到工矿、城镇发展和水旱火灾的破坏与抑制。当人类顺应“天道”(自然生态规律等)行事，做到生态系统和谐有序，就会形成“土地丰厚——经济繁荣——水系和洁——林茂粮丰——人口适度”的良性循环。倘若上述环节之一(例如林木)严重破坏，就可能导致“林少粮缺——人饥畜少——土地贫瘠——经济衰退——水旱污染”的恶性怪圈[9]。为了维护全球生态平衡保证人类可持续发展，也很有必要发扬光大周易《林卦》的智能，居安思危，搞好护林营林和水土保持、环境保护等工作。 参考文献 1范晔，后汉书，儒林传[M] 2韩仲民。帛易说略[M]。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，1992、4 3、郭扬。易经求正解。[M]南宁：广西人民出版社，1991．546、38 4、朱伯岂。易学哲学史(第一卷)。北京：华夏出版社，1995．136 5、梁敢雄。建立周易古文经本刍议。[M]见：第九届周易与现代化国际学术讨论会论文汇编，安阳，1998．156 6、丁润生。略论全球生态系统的五行关系[A]。见：羑里易学(第一卷第八辑)，郑州：中州古籍出版社。1996 (作者系重庆树人学院教授) |